小狸

【楼诚】溽暑

那些故事中的某一个

emmmmmm……我好像错过了昨天的60分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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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了午饭,天就有些暗下来了。厚厚的黑云裹着,空气里都是粘糊糊的汗渍,像画糖人的张大爷糖稀锅子里泛起的泡,破不开。
    阿诚盘腿坐在书房的地毯上,腿上摊着一卷厚重的法文诗集。字典放在一边的地上,阿诚觉得脖子有点酸,仰起头去看大哥那高的仿佛永远够不到顶的书柜。最上面一层有个空位,那里的砖头正躺在自己腿上。他记得自己早些时候央了大哥来取书,仰着头看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书,好像也没有现在看起来这么遥不可及。
    脖子里有点粘腻,阿诚习惯性地偏头蹭了蹭。窗外的知了还在永不疲倦地鸣唱着同一个频率,有些单调,有些烦燥。书房门突然砰的一声响,然后是大姐由远而近的斥责,比蝉鸣还要高一个八度。明台拍着皮球跑远,带走了嘻嘻哈哈的笑,于是又只剩下了蝉声,还是原来的音调。
    阿诚翻过一页。书页在手里捏得久了,被汗浸得有些软,皱起来了一小块。阿诚听着窗外老三挥着水管胡乱浇花的声响,突然没头没脑地想,如果是明台,这估计又是一个黑黑的小爪印。
    大概会被大哥骂吧?然后这个小东西准会推到自己身上,再被大哥识破,几句训斥的小事也能让这小子开始“拉风箱”,招来大姐,大哥免不了又要受回夹板气。至于那个躲在大姐后边偷笑的小家伙,估计还不知道自己这个星期的零嘴已经被取消了呢。
    阿诚看着那已不甚明显的一点皱,一个人抿着嘴偷偷乐起来。
    他顶喜欢这样吵吵嚷嚷的热闹劲,有小少爷在的明公馆大抵只有半夜里才不是鸡飞狗跳的模样。书房门又响了一声,这个小祖宗不知道又倒腾出了什么新玩具。他撇撇嘴,实在想不明白溽热之下这个老三怎么还有那么多的精力上窜下跳地折腾。他看看自己被汗浸得半透明的衬衫,突然没了读完书的兴致。
    午后的空气湿热厚重,人身上仿佛裹了层掀不开的厚棉被。香姨从深井水里取了西瓜,深绿色的条纹沾着晶亮的水珠,带着肉眼可见的清凉。阿诚关上书房门,直直地被钓了过去。
    切西瓜的刀比平日里用的菜刀要大一点,阿诚趁着香姨准备刀具案板的功夫飞快地低头把额头贴在碧绿色的瓜皮上冰了冰,然后又藏好满是水的一双小爪子,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提出帮忙。
    切西瓜是个很享受的过程。好的瓜刀一碰上,才入个口就自己“噗”的一声崩开了。懒的人大都两手一掰完事,但若是要好看,阿诚还是一丝不苟地顺着切了一圈。两个沉甸甸的半圆分开,露出的就是红彤彤的瓤和乌黑的瓜子了。
    说来也怪,明明这么艳的色泽,大热天的该看着躁才是,看被那混着水汽的甜香一衬,倒成了顶顶清凉的东西了。又说这甜香,秋日桂花也是甜香,此刻想起来却只觉得浑身汗又重了一层。阿诚边切边胡乱想着,洗好了刀具,又漂漂亮亮装了两盘,小东西看看左右无人,飞快地把手上多出来的一块塞进了嘴里。
    厨房门突然被叩响,咄咄咄,好整以暇的三声。小阿诚抬头,果然看到了弯着嘴角半倚着门框的大哥。阿诚讨好地笑笑,看了眼果盘,皱着眉头爪子悬了半天还是挑不出哪里可以少掉一块却不影响美观,只能从还未切的半只上挖了一块,笑嘻嘻地递到大哥手上。
    明楼拿着西瓜端详了一阵,抬手用沾了水珠的食指冰了一下小家伙的脸,“封口费?”
    小家伙有些羞,一头撞进大哥怀里,把脸上的汗都蹭在了他肚子上的衬衫上。明楼捏捏他热热的耳朵,把小东西从怀里拽出来,“你也不嫌热。”
    话音还未落,真正不嫌热的主就从外头奔了进来。满头满脸的汗,跟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狗似的。丢下皮球就往西瓜上扑,被明楼一把揪住后领子,“一身的汗,洗澡去。”
    小少爷显然很不高兴,撇撇嘴还想顶两句,但眼见着护食心切的阿诚哥都抱着盘子远离他那双黑黑的小爪子了,便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浴室。明楼看着大姐带着他关了门,转头向抱着盘子仿佛怀里是金子的弟弟伸出了手。
    阿诚有些矛盾。盘子里的东西固然很有吸引力,可这红红的瓤翠绿的瓜皮被琉璃的盘子一衬,又是花了心思摆的盘,真真好看得紧。阿诚实在不想破坏掉,简直都想把它当艺术品用来观赏了。
    就在这犹豫的当口,盘子里已经偷偷地少了一块。回过神的小阿诚颇有几分愤怒地瞪了一眼不问自取的大哥,还没等他申斥,嘴角倒被沾了几许清甜的汁液。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舌尖触到了冰凉凉的西瓜瓤,身体先于意识地咬了一口。
    于是当小阿诚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就只能咬着半块西瓜毫无说服力地怒瞪着笑得狡黠的明楼了。盘子里又少了一块,小家伙辛辛苦苦摆的花算是彻底被毁了。
    万事开头难,这“不良风气”开了先头,等到换了身新衣服的小少爷出来的时候,厨房里早都空了一盘。小阿诚有些心虚地舔舔嘴角,倒是明楼一脸坦荡,仿佛从来就不存在过一盘的样子。只是这点小把戏骗骗明台还好,大姐一见台子上还挂着水珠的琉璃盘子,和向来信奉“君子远庖厨”的大弟弟满手的水,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让两个小的抱了另一盘先出去,明镜理理额边的散发,矜着身子看向明楼,“你有什么解释吗?”
    明楼笑得带几分讨好,和阿诚递西瓜的模样简直十成像,“姐姐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明镜最讨厌他这么打太极的样子,偏偏对着这张笑脸又生不起气来,冷哼一声,点点他额头,“上梁不正下梁歪。”
    明楼瞥了一眼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阿诚,故意倾了身子,“那大姐,我去给您把下梁正正?”
    “你又想干什么啊?”明镜一听就不高兴了,“就知道作威作福,两个小的都好好的,都是你带的坏头,一点大哥的样子都没有。阿诚肠胃不好,你还带他吃那么多凉的,要是吃坏了肚子看我不找你算账。”
    明楼早料到又是这么个结果,反正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两个小的都是好的。陪着笑把大姐送走了,明楼笑着把明诚招过来,小家伙还是板着脸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蹭过来,被逮着刮了两下鼻尖才软软地往大哥怀里钻。
    明楼不依,把他挖出来牵着往书房带,“溜出来消遣的?”
    小阿诚有点不高兴。小孩子总是有些顽皮的天性在的,玩具的魅力自是要比先贤的训导大得多。但若是让他就这么吵着闹着去和明台一样撒欢,大抵抱了皮球又该记挂着那些还未读完的书了,更何况他也不是那样吵闹的性子。阿诚看着那厚厚的书本,自己和自己较起劲来。
    知了还在鸣唱,明楼在书桌后边坐下,牵着瘪着嘴的小阿诚到身前,厚重的书压在他举起的手上,连着手臂一并坠了一坠。
    很沉。
    阿诚闹不清大哥这是不是要罚他,却也自知自己偷懒和抵触是不对的,便直直地举着不敢放下。明楼握着他有点抖的手,“还记得我前日和你说的吗?”
    “你有你的鸿鹄志,所以我会督促你,即使方式有时候不那么人道,嗯?”
    香姨端了碟凉糕来放在桌上,明楼翻开书,“抽背,过关了晚上就放你出去玩。”

凉糕带着绿豆的甜香,夏雷滚滚盖过了小肚子咕噜噜的响,藏了朗朗书声。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夏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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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撒本命
双北大旗不倒, 尼撒是真爱
墙头一大堆,目前一头扎进《镇魂》深坑
楼诚退圈,取关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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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的反战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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