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狸

【楼诚】【楼诚深夜60分】【风雪夜归人】

这篇本来是很久之前60分另一个题目“钻石与灰烬”的,结果太贪心,又想写家国大义又想写儿女情长,拖着拖着就烂尾了
然而……刚刚刷完《那兔》的小狸回来看到今天这个题目,瞬间就不好了……发奋图强重修了一下顺便还补完了全篇

so,关键词还是:和平与爱
【ps.副cp台丽】
我一定是第一个投稿的,嗯 @楼诚深夜60分 

——————拉线——————

明诚推开珠宝店门的那一刻,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昨日七夕,明台早早就跑没了影,明镜虽心里喜着这个小东西总算是有了着落,却还是免不了怨了几句。明楼笑着劝着,这一来二去的,竟聊到了明家香火上来。大姐那雷厉风行的性子,早早就见过了曼丽,也觉着是个好姑娘,当下就让明楼准备起家里老幺的婚事来。

晚些回了房,明楼哄大姐哄得有些累了,明诚给他捏着肩的时候便闭了眼半仰着。阿诚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明楼却突然叹了句,“想不到,明台这个小东西也有了要疼的人了啊……”

连这个他们从小当宝宠大的小东西也该成家了。

明诚挑着戒指的手顿了一下,导购小姐还以为他是中意,连忙双手捧了道:“明先生,您真是好眼光,这款是……”

“抱歉,”明诚浅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偏偏这双微低的眸子实在生得俊俏,集了珠宝的碎光让人怎么也怒不起来,“可以给我看一下这款的设计图吗?我学过些设计,不介意让我稍改一些吧?”

“不……不介意。”二十出头的女孩被迷了个七荤八素,跑去找了个图纸脸都红了一片。明诚接过纸笔,照着原稿几笔勾出个轮廓来。

说起这珠宝首饰,明诚却像是和它天生不对付。长这么大没买过几件也就算了,可这小时候是为了汪曼春,回了上海还是为了汪曼春;小时候是明楼带着他挑,回了上海是明楼让他去挑;小时候是些浅浅的委屈,临了大了,还是些浅浅的委屈。

只是明诚自己知道,到底还是不同了。小时候总是陪着自己的大哥在大姐那撒了谎说带他出去玩,却塞了些钱让自己去找同学,转而便陪了那个大姐姐整日。彼时本应处于叛逆期的少年却委屈于此,还被那个正因为明楼不在而称了大王的明小猴子给好生嘲笑的一段时间。

明诚也曾想过,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对明楼有了兄弟之上的心思,每次探究却都比料想得早。直到后来明台偶然撞破了他们的事,一句“我就知道”才猛然点醒他。

哪有什么动不动心,不过是换了个身份陪着大哥罢了。
顺便,找回缺失的那一半灵魂。

其实说到底,明诚还是替这个与自己同岁的女孩惋惜的。他来到明家的时候明家已在明镜的掌舵下行得风生水起,便也不知道当初那段时日的艰辛。加之明楼与那女孩相处之时也是真的愉悦,小小的少年想着大哥能开心就好,便也压着心底的一些些委屈,帮着瞒下了家里。

直到那一日黑云压境,大姐近乎决然地在小祠堂里把明楼打得昏厥。明诚抱着吓哭了的小弟罚跪在客厅的角落里,浸着厚重血迹的半朵并蒂莲花只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就被狠狠摔在了门外女孩的脚下,倾盆大雨也冲不尽一针一线间的殷红。

明楼昏了一天一夜,宽厚的背上一片血肉模糊。明镜缓过了气,看着这伤心里疼得不行,又怕再吓到了家里两个小的,把自己关在明楼房里没合眼地守了整整两天。
明诚再看到大哥已是四天后了,熬成了兔子的眼睛从门边上偷偷往里看。
明楼披了件轻薄的外套拿镊子夹了个什么在酒精喷灯的橙焰上灼着,宽大的书桌上边放了一个大箱子,宽大玻璃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洒在箱子里的玻璃器皿上,光斑晃得人眼睛酸。

明楼喜欢化学,明诚是知道的。
明家的家业是他自打出生就背在身上的,明诚也是知道的。

戒指上的零星碎光在极高温的炙烤下早化了几缕青烟,连一星灰烬也未留下。明楼收拾了东西,看也未看阿诚一眼,步履虚浮地往外走。

阿诚终是没能忍住,皱着眉担心地轻唤,“大哥。”

“即使没有这出,我也不会和她在一起的,”明楼被唤得身形一晃,站定了,“曼春她只有爱情。这样的生活,我给不了她。”
书房的窗户开着,微风把这句话吹得很淡很淡,也不知是说给门外担心他的大姐听,还是安慰身后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少年。
亦或者,只是飘进了他自己心里,狠狠掐断了那根纤弱却坚韧的情丝。
连带着所有的少年心性。

也就是那一日,看着明楼虚弱得一步三晃的背影,明诚第一次有了强烈的,想要和他比肩的心思。

“明先生?”
明诚被女孩唤回了些心神,意识到自己停了笔已愣了许久,几笔收了线递给女孩,“就这几个款式吧,先做个小样送到明公馆来,尽快。”
出了珠宝店,时间还早。明诚顺道拐去了明台他们用作据点的那个照相馆,和于曼丽说了这事。女孩羞涩,轻轻的应答声音柔若江南春风,明诚只是笑笑,像是哥哥一样摸了摸曼丽的头。

明台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福气,竟被这么个漂亮的姑娘给看上了。

许是说到“家里人”时见了曼丽眼中一瞬的落寞与艳羡,明诚却是忆起了自己无根飘萍一般的身世。

一切还都是从前的样子,只是更加破败了几分。青石板的路上蒙了层厚厚的煤灰,巷口的角落里堆着些小桌草棚的残骸,估计又是哪个耀武扬威的巡警的杰作。明诚的眉头皱了一瞬,再看向巷子深处的眼里带了些悲怆。

千里蒙尘,万马齐喑。

这行将倾覆的江山,这覆巢之下贪婪的累卵。

古旧的木门背后,是一整个童年的血泪,明诚轻轻推开这扇自那日起便没了锁的门,回忆的片段翻涌着,却再不能像小时那样轻易撼动他的心绪。
无怨,亦无惧,只是释然,与庆幸。
庆幸自己遇到了明家,遇到了大哥。

明诚还记得小时候邻家那个卖包子的老伯伯的孙女,比自己小了半岁的女孩会趁着自己出去打水的空档跑来,塞给他一管攥得发热的伤药,末了硬要说是姆妈托她给的,却不知厚重暮色都盖不住她脸上的微红。
彼时稚嫩的孩童,趁着夜色星光正好,偷偷趴在屋顶上,拿着一大块黑乎乎的石头,对着微光硬要说那缝隙里些许闪光的微粒便是钻石。

一晃近廿年,那石头还静静躺在枯草的后面,小巷却早已物是人非。

“……阿诚哥哥?”
身后一个女孩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明诚的手顿了一下,俯身拾起那半块曾被他们视若珍宝的石头,低低唤了声,“暮雪。”

仿佛还是当年,摸着她的头说“我不疼”的那个小哥哥。

女孩身侧揽着她肩站着的男子有些疑惑,“您是……”
明诚识人认人极快,几个字便已辨出这是黎叔这些日子一直在接触的一个进步学生领袖,又看了暮雪身上那一套学生装,心下再明了不过。当初那个衣衫褴褛的阿诚已不复,长身玉立的青年浅笑着伸出手,“我是明诚。”

男子没理由不认识明诚,这些学生碰不到日本人,矛头自然对准了他们这些新政府的汉奸,而身为周佛海这个我党叛徒的机要秘书,明楼自然是首当其冲,连带着他这个“汉奸的走狗”。阿诚几乎已经能预见到自己将面对一场怎样的质问。

“您……”
“阿诚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男子的眉头只皱了一瞬,便被苏暮雪一手拉着往身后拽,一边抢了问话。
明诚早已惯了这些来自故人的质问,此刻心下不禁暖了几分,抖了抖手中石块上的尘土,回身递给女孩,眉眼间浅浅而笑,“还记得吗?”

君子如莲,出淤泥而不染。

青年内敛如玉,苏暮雪自那日阿诚被明楼抱走后就再未见过他,一时间竟有些痴了。她身侧的男子也是惊异了一瞬,恍然间却觉得有些眼熟。明诚察言观色极厉害,心知自己绝不能被认出来,不待他开口便欠了身子推说还有事。
错身的一瞬,女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地唤了一声“阿诚哥哥”,明诚的脚下迟疑了一瞬,腼腆的女孩轻轻拉住他的袖子,“阿诚哥哥,你……真的在为汪伪政府做事吗?”

终是避无可避。

明诚没有回身,抚上女孩的手,轻轻捏了两下。那还是有一次小阿诚发高烧喉咙肿得说不了话时他们定的暗号,眨一下眼睛表示“是”,两下“不是”。

“阿诚哥哥,那你……”
女孩的声音一瞬间亮了,急急地还想再问些什么,只是他这一次,再没有回头。

乱世之下,何者得以幸免?明诚看了一眼巷子口列队跑过的日本兵,突然觉得悲凉。

刻进骨子里的悲凉。

他用执画笔的手端起了枪,游走于灰色地带,背负着骂名;曼丽那样瘦小的娇女子被逼入军校,拿起枪,却也成了战士。本该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学生被枪声搅得不得安宁,纷纷上街游行,为了这一片江山死在伤在刀枪之下的不计其数,空留了家里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怆。
乱了,全都乱了。
小时候巷子里有个抽大烟的男人,邻里怕家里小孩学坏,就教他们哼前清时候的一出杂曲
“……女子变妖怪,男子变痴呆。未老身先死,已死身不埋。”

一个拉黄包车的不慎冲撞了几个闲逛的日本兵,鬓发灰白的中年人哆哆嗦嗦地受着他听不懂的咒骂。坐车的一男一女,男的一看这情形连忙下来给那个日本兵点头哈腰地赔罪,女的聒噪地附和着他,尖利的高跟鞋戳着地上的人。

明诚有些看不过,上前亮了自己的证件,新政府的职位带着明楼的名头,镇镇几个无名小卒还是可以的。那两人许是觉着晦气,又或是不敢再和这新政府高官扯上些什么,拿了包扭头就走了。明诚弯腰扶起那个拉车的苦力,那人却是一把甩开了他的手,灰白的嘴唇蠕动着,说了三个字。

汉奸,脏。

………

“阿诚?阿诚?”
明楼看着这个今天屡次发呆的人,有些哭笑不得,放下手里的书从书桌后面绕出来,轻轻敲了敲呆呆的青年,“这是怎么了?让你帮明台挑个戒指,还没回过神呢?”

“大哥。”
明诚仰头,看着灯光下眉眼含笑的男人,眼前有点模糊。
他突然想起那个苦力弓着背鬓发凌乱灰白的样子。如果当初大哥没有抱回自己,他现在,是不是也会是那般?

这个把他从蝼蚁堆中拉出来,用严厉和爱教会他不再自卑的人啊。

“大哥。”

明楼看着这个莫名红了眼眶的孩子,心里早猜到了七八分,轻笑着俯身拉起他,一把揉进怀里。
我的小阿诚啊。

——“大哥。”

——“嗯。”

——“我今天看到暮雪了,就是小时候帮我的那个女孩。”

——“嗯。”

——“她去读书了,还和黎叔最近在接触的一个进步青年在一起了。”

——“是吗?”

——“嗯,小时候她就像我妹妹一样,如今弟弟妹妹都有了归宿了,我也就放心了。”

——“你这话说得倒是像大姐了。”

明诚微红了脸,动了动脖子让明楼不要总往他耳朵边上吹气,明楼用唇在他颈间碰了碰,便也不再闹他。两人就这样紧紧抱着彼此,静静地待了许久。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游走于豺狼虎豹之间,以伪装示人,将一腔热血深藏;
悬一灯于归途,落一吻之缠绵,翻覆于红烛香风之间,以真心示你,将满腹衷情倾诉。

——“大哥,我们能等到那一天吗?”

——“一定会的。”

我会在你送我的家园里,等着我的,

风雪夜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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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有人发现最后有一辆隐藏的车吗

【遁走】

 

 

目录:小狸的理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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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whovian英小狸 转载了此文字

啥都不是
目标一体机
撒撒本命
双北大旗不倒, 尼撒是真爱
墙头一大堆,目前一头扎进《镇魂》深坑
楼诚退圈,取关随意
珍惜每一个听我说故事的人
偏执的反战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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