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狸

【伪装者】时间淹没的人


张勇大大请相信我,我没有想搞事情

@楼诚深夜60分 
关键词:老物件

*愚园路1136弄长宁区少年宫是明公馆旧址,源自清和润夏太太的设定

【伪装者】【楼诚】《时间淹没的人》

林青接手那个老人的时候,他已经八十多了。

老人精神头好得很,真的,林青做了六七年的护工,第一次见到这么孩子心的老人。冬天不愿意穿和其他老人一样的军大衣,披了件毛呢的大衣,还不愿意扣扣子,说这样走路带风,潇洒。有的时候会有学校的学生组织来慰问,老人的那一间总是有小女孩咯咯的笑声。

老人说他姓明,不是登记册上的崔,又说他祖籍在上海,还指着市中心已改建成少年宫的宅邸说,“喏,就这。”

明先生是上头吩咐过要好好照顾的革命前辈,性子又好,还会逗人开心,林青便也由着他说,心里却没当真。那时候改革开放已经如火如荼,早前那所谓的阶级党派都已经淡了许多。老人神神秘秘地拉着她说,“明家以前可是大资本家,我还是国民党,中校呢!”

老人有一枚怀表,平时揣在左胸前的口袋里,谁都不让碰。林青见过一次,古旧的黄铜色物件,仿佛看一眼就会回到那个电车叮当,报童叫卖的年代。林青是七十年代生人,又生长在城市里,几乎不知道枪长什么样。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弹孔,圆圆的孔洞穿心而过,凝固的金属诉说着持枪那人的沉稳。

那年养老院里装了彩电,林青陪着老人看奥运会。老人看得开心,唯独到了射击比赛的时候一脸不屑,指着那全副武装的选手说,“我阿诚哥打这怀表的时候,连靶子都看不见呢。”

老人很少提起他的两个哥哥,总带着些讳莫如深的感觉。前几日看到数份绝密文件解密的新闻,他长叹一声,“那些人,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明先生变得很着急,很着急地想找人诉说那些往事,他似乎不在意听的人是谁,只要有人听就好。他们的黑夜,他们的破晓,他们的泥沼独行,他们的崖边相携。林青成了他的听众,新政府,歌舞厅,那不是样板戏里老农似的党,那像是风流伪装下的风骨,是致浊之下的致诚。

赤诚。

从记忆伊始的一个怀抱,到巴黎秋日的梧桐金色,明老先生的述说很急切,急切地将那一个被淹没的时代说出来,将那些被淹没的人说出来。老人的手在那十年里受了伤,几乎写不了字,他嫌练左手太费时间,又笑说小姑娘的字比他好看得多。于是那个时代在林青的笔下成文,成书,浮尘被小心地扫开,那些埋没在重重伪装之下,埋没于时间长河之中,埋没在权斗党争之下的忠骨像是在地下沉寂已久的宝物,带着半个世纪都未曾褪色的锋芒,渐渐明晰起来。

明先生翻着女孩的笔记本,已满是老人斑的手轻颤着拂过娟秀字迹书写的一个个名字,轻叹,“真好,真好。”

真好,你们留下了我,让我来证明你们曾经活过,战斗过。

来证明,那些看似渺小如蝼蚁的人,都是顶天立地的中国魂。

老先生终于没能说完他的故事。突发的脑梗让他在一夜之间就成为了躺在病床上等待全身衰竭的脑死亡患者,林青的记录停在了那一晚他的阿诚哥举枪对着他的胸膛,打穿怀表的那一刻。

老人说,我这六十年,都是他和大哥给的。

老人的遗物里有幅油画,名曰家园。老人第一次把它给林青看的时候,还孩子气地撇撇嘴道,“明明画的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家,还说什么谁都不要去。哼,就是不想人打扰他们卿卿我我。”

林青很震惊,可明先生只是随口一提,她怕冒犯,也就没多问。那时候老人刚刚开始跟他讲那个初来明家,遍体鳞伤的小哥哥,后来这个被他唤作阿诚哥的男孩在言语里一点点长大,长成少年,长成青年,长成和大哥并肩的伴侣。

是的,伴侣。

那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人,真正的铜墙铁壁,这看似不伦的感情在他们之间生根发芽得那么自然,最终将两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同生共死。

后来……后来这两个人怎么样了呢?

老先生没有说,那个将家乡变成了战场的人是否带着他的爱人找到了真正的家园,亦或者回到了承载着那段青春年少回忆的浪漫之都继续教书?

林青看着监控器上渐渐缓慢下来的心跳,执拗地不去想那最后一种,却是最可能的情况。

明老先生的两个儿子早在抗美援朝的战役中就以指挥官的身份为阵地殉葬了,他生前有过遗嘱,将来要海葬。立这东西的时候老人还笑说,没能先入党,学学周总理的精神还是可以的吧。

上头派了人来帮忙这件事,林青却执意要亲自完成这最后一步。她捧着老人的骨灰,回到上海,回到那一处华丽的宅邸前。繁复雕花的大门诉说着过去明家的繁荣,如今承载着孩子们的启航。

船是由黄浦江入海的,悠长的汽笛声回荡在码头,林青捧着骨灰盒,回望着那一片海晏河清。广播里正放着中国申奥成功的新闻,那轻轻不过一捧的灰烬落入大海,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起,为中华之崛起而热泪盈眶。

埋骨何需桑梓地。

 

 

目录:小狸的理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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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都不是
目标一体机
撒撒本命
双北大旗不倒, 尼撒是真爱
墙头一大堆,目前一头扎进《镇魂》深坑
楼诚退圈,取关随意
珍惜每一个听我说故事的人
偏执的反战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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