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狸

【巍澜】红泥焙雪

ooc属于我,美好属于角色和P大

 非常甜
又名《是青松红梅比较配昆仑君还是酸菜牛肉比较配赵云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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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处最近有点闷。

他像是抓耳挠腮地对什么东西万分好奇,可抓了人来问,蹦出两个字又给憋了回去,挥挥手心烦意乱地走了。

尤其是对上沈教授,就好像有千言万语憋得要洪水决堤,可沈巍一转头看他,马上又是一副笑容满面“我很好我没事”的模样。

搞得特调处众人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他们赵处是不是婚后纵欲过度得了什么隐疾。

 

其实这事,还得从赵云澜闲得发慌在特调处后院里躺尸的几日说起。

这人吧,千万不能闲,尤其是赵云澜这种精力过剩就开始到处乱跳的。白天偷懒眯足了,晚上就开始瞪着眼睛借着月光仔仔细细研究起了身边躺着的大美人。

这一研究,还真就让他琢磨出点问题来。

近几日地府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叛乱,沈巍地上地下两头跑,难免有些疲惫。入了夜又被赵云澜扯着胡闹一场,贴身的吊坠从衣领里滑了出来。

赵云澜早就对这小东西好奇得不行,他模模糊糊知道一点这是前世的自己送给沈巍的重要物件,但那记忆暂时还不是他的,因而贱兮兮地盯着小吊坠看时还是有种偷窥的八卦快感。

白日里暖黄的珠子在黑暗里透着柔和的绿光,仿佛有生命一样地微微摇动着。然而在这珠子的上方,还有一个被封在坠子里的微型方盒子,极其微弱的白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这就让赵云澜有些不高兴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与那珠子的微弱共鸣,很明显被沈巍贴身藏着的是昆仑的一部分,暂且也就不跟自己的前世计较了。可那小盒子里又是什么?

而且凭什么还在自己上头?!

 

这个疙瘩在赵云澜心里憋了几日,每每临了嘴边,不是觉得酸溜溜的问不出口,就是对上沈教授那纯良的目光之后觉得自己太小心眼。

这才差点被那群混蛋下属介绍给专治不举的男科大夫。

犹豫了几日赵云澜还是下了决心等着沈巍将来自己和他说清楚,但某一日在卧室的书桌上看见那小盒子的真身而沈教授又碰巧不在家的时候,他在好奇与良心之间挣扎了一下,没忍住伸出了罪恶的小胖手。

那是个檀木的盒子,三寸见方,纹路一层连着一层,雕得极为繁复精致。微弱的白光似是从木质的纹路间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给整个盒子都笼了一层温和的光泽。

赵云澜默念着“我只是摸一摸”,小心翼翼地伸了手。谁料尚离了半厘时,周身找不见开口的盒子竟自己弹了开来。

赵云澜吓得猛一缩手,心说别是把美人儿的珍宝给弄坏了吧,可寻思半天刚刚也没碰上,不禁没脸没皮地想,说不定此物乃是灵物,被自己帅到主动开口也不一定。

赵云澜便心安理得地围着这对自己“一见钟情”的小盒子端详起来。深色的盒子里是半满的冰晶似的细末,晕着那种淡淡的白光。而随着光泽在屋子里一同弥漫开的,还有一股松针混着冰雪而生的,清冷幽淡的香气。

赵云澜就像是被香气蛊惑了一样,伸手捻了一小撮粉末。

手边远一些的地方放着沈巍出门前给他泡的一杯热茶,热气氤氲开,与指间漏下来的一点点细末相触,却发出了犹如沸腾的气泡在水中破开一样的,“噗”的一声。

但若是仔细听,那轻轻一声里还带着一些别的什么,像是剪断的磁带后面未发完的半个音。

赵云澜被这个声音从香气的扰乱里惊醒过来,晃晃脑袋看着手里发着光的一小撮粉末,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如果他没听错,刚刚那被掐了尾巴的半声……

好像是他赵云澜自己的声音吧?

 

沈巍刚开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小伙慢炖一样的咕嘟声。他心里转过一瞬“赵云澜什么时候转性了”的惊讶,下一秒立刻就变为了“他不会把厨房给烧了吧”的惊恐。

然而当他几步跨到灶台边的时候,满脑子就剩下“他还不如把厨房给烧了呢”。

 

赵云澜正守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撒胡椒面似的捻起一撮盒子里的粉末往碗里丢,热汤里“噗噗”地响,昆仑君的声音在酸菜牛肉的熏陶下显得有些失真。

那人见他回来了,还笑着冲他扬了扬手,“我试了好多,还是觉得这个味儿的跟我最配。”

 

沈巍看到那就剩了薄薄一个底的盒子,差点没控制住自己上手抢救的冲动。他是察觉了赵云澜这几日对那小盒子的上心,索性加了封印放在家里让他自己摸索个痛快。谁料他封得住檀木与山圣的共鸣,却封不住沾染昆仑神性而生的冰灵对昆仑君本能的亲近,竟将封印给生生顶开了。这也让赵云澜那双小贱手有了可乘之机。

赵云澜看他脸色阴晴不定,立刻换了一副二十四孝小媳妇的面孔客客气气请他坐下,笨手笨脚沏了茶,移开了还冒着热气的泡面,阖上盒盖送回沈巍手里,嬉皮笑脸地讨饶,“大人,我一时冲动,一时冲动。您别放在心上。”说了一半又觉得自己不像话,这小心翼翼守着的东西哪是能不放在心上的,连忙又改口道,“要不您行行好,给想个办法,我再照着刚才听到的给你补回去?”

沈巍看着他努力讨好的样子,试图笑一笑回应他,最终却只能僵硬地弯了弯嘴角,指尖一点又将那轻了大半的盒子郑重收回了心口的吊坠里。

他轻声说:“补不回来了。”

赵云澜看着他眼底的黯淡,心底一沉。

 

沈巍低了低头,再看向他的时候还是惯常的模样,问他笋干要煨汤还是红烧。赵云澜最疼他这样什么苦楚都埋在心底不说,完全无条件地原谅他的习惯。沈巍背负的东西本来就太多,习惯了踽踽独行所有苦楚都往肚里咽,但如今若是还总让他这么一个人抗,那还要他赵云澜有什么用。

人心终究不是顽石,血淋淋的伤疤一道一道刻下去,捂着不让见光,总是会把人疼坏的。

赵云澜看着他平静不见底的黑眸,直觉这人就算是疼得一口血闷在心头又喷出来,也能转身笑着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可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他嘴角来不及抹干净的殷红呢?

 

他一把拽住沈巍,收了刚刚的嬉笑,郑重地给他道了歉,末了又加一句,“能给我讲讲吗?”

 

冰灵以极寒之气凝成的雪晶贴在胸口上,饶是斩魂使也觉出些凉意来。可万年来那丝丝缕缕温和的凉意陪着他,却是漫长时光里不灭的温暖烛火。

昆仑山巅耸入云霄,终年不化的积雪沾染了昆仑君的神性,渐渐孕育出了一种精灵似的小神物。

此物便是冰灵。

它平日里就似一小团飘来飘去的白雾,不能言语,却有自己的喜恶,生性活泼精怪,喜欢跑到山下偷听人说话。

然而它诞生于寒地,并不能在温热的人间久留,便生出一种记录人言语的能力。它将声音裹进雪花冰晶里,带回山巅丢入温泉水中,那声音便会从泡泡里跑出来,在这极寒之地造出一小片市井热闹。

 

当年小鬼王在昆仑山上兜兜转转,就极喜欢这小东西。奈何冰灵乃是纯白之物,神性所生,心气极高,并不喜欢小鬼王。后来昆仑君见他求而不得,便用符咒驯化了几只送给他。小鬼王小心翼翼随身带着,每每与昆仑君下山游历都造一小团寒气护着身后的三五只冰灵。

那时昆仑君问他原由,他只说是喜欢,觉得他们长年留在山巅太过寂寥,在人间会热闹一些。

 

却不知每一日回去这几只小家伙都能抖出一包亮亮的雪晶,里面满满的,全都是昆仑君。

 

在黑黑的屋子里,守一盏小小烛火,小鬼王一板一眼地按着昆仑君教的茶艺礼节做了,取那山巅冻酥了的红梅,焙上松针上扫下来的新雪,文火融开了,他才舍得将那亮亮的粉末撒进去,和几只昆仑神性所生的小家伙一起,细细品一番白日里的嬉笑怒骂,在晃动烛光下不自觉笑得脸颊酡红,似是要醉倒在一片松香中。

 

如此便又是一夜好梦。

 

沈巍并不善于叙述他的那些爱慕,言至此已是耳根通红。赵云澜难得地安静下来,听得心里酸胀。他没有那些记忆,却无端觉得熟悉,仿佛时光另一边那个小心翼翼将只言片语都视若珍宝的小鬼王正蛰伏在沈巍的身体里,捧着小盒子委屈得要哭。

他叹口气,紧紧抱住沈巍。

 

后来昆仑君身化镇魂灯,又将神筋与魂火交与他,落入轮回成为普通人。那些冰灵没了昆仑神性的熏染,渐渐就身化白雾,烟消云散了。

温泉眼里咕嘟翻涌的气泡再不曾带出过孩童的嬉闹。

 

小鬼王唯一庆幸的,就是他偷偷攒了一盒子的冰晶。他用昆仑君赠的檀木盒子,把最最珍视的一点点回忆藏进去。阳光之下看似平凡脆弱,但当无边的黑暗压下来,那柔和的白光又确实存在着某种坚定,温温绵绵的,微弱却万年不灭。

这些发着光的粉末和那魂火几乎是同等重要的东西。起初他还偶尔捻一点出来,假装昆仑君尚在身旁,撑着自己走下去。后来每捻一次他的惶恐便加重一分,在那纯粹黑暗的虚无之境,这轻飘飘一捧的回忆,即使再如何珍惜,又怎么敌得过“无尽”二字?

他封了匣子,藏进吊坠里,万年不曾开过。

万年来,那微凉的白色柔光便始终贴着心口,陪着他护了昆仑一世又一世的周全。

 

可如今被赵云澜这个手贱的毁了,沈巍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他就只是心疼,疼得心里发苦都气不了赵云澜。好像是全身的怒都被硬生生吸走了一样,结果心里蓦然空出一块,说不出的难受。

而赵云澜这一抱,却又准准地把那个空给补上了。

 

沈巍咬着牙眼眶发红,赵云澜就抱着他,安抚地一遍遍摸过他后背。沈巍的这份情太重太重了,他以凡人之躯,光是听着就酸胀得受不住。可他又不忍心就这么让他们家大美人一颗真心砸在地上。赵云澜觉得自己像个探险者,费尽心思想要敲开古堡的门,如今门试探性地开了条缝,他却太过心急地想要闯入,正正好卡死在了门缝里。

他能怎么办?血肉之躯顶不过神魔之力,可他摸准了这古堡舍不得伤他,便一身蛮劲地往里冲。

他哑着嗓子在沈巍耳边轻声喊了一句,“小巍。”

 

万年又如何?我们还是找到了彼此。漫长岁月不曾磨去半分光华,我们都留在原地,等到了一场跨越时间的重逢。

所以那些无关紧要的面粉就让它去好了,你还想听什么,我全说给你听。

不用小心翼翼地红泥焙雪来回味,你想什么时候听,想听几遍,告诉我便是了。

 

未来,我们还有未来可期。

它比无数个万年都要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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